第4章 贵人相助
可人倒霉的时候,狗看到你也是讨厌的。本来我以为大家都是穷人穷狗,应该有点共同语言,可是当我走近它想亲近一下时,这条温顺的狗居然变得非常凶横,对我狂吠,而且从此后每次只要看到我就如看到阶级敌人乱吼乱叫,使得狗的主人只要见到我,总是把狗的眼睛给蒙上,害怕我把人家的狗给吓坏了。
狗不理我没关系,只是心灵有些创伤而已,更严重的问题却实实在在地出现了,那就是我的生活快要弹尽粮绝了。一连两个月,尽管我每天吃东西都控制在6元左右,但因为我没有找到任何工作,没有一分钱收入,到第二个月底的时候,我的房租已经不够了。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有人给我介绍女朋友相亲,只要对方是母的,那我肯定两眼一闭就给入赘过去了。
可那时连狗都不理我,还有谁会给我介绍相亲呢?
上天总是喜欢给人制造跌宕起伏的生活经历,此时,我命中的贵人——房大妈出现了。
那是我的第14次面试失败,我神思恍惚地骑着我的破车往我的“蚊子窝”赶,在路上遇到红灯时,不知哪个穷小子穷得发疯了,居然把我的破包也顺手牵走了,里面装有我赖以找工作的设计作品、毕业证和学位证等资料。
丢了这些,我神经上已经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我当时就想,如果有个轿车过来把我撞一下,也许我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说曹操,曹操真的就到,在我无意识地闯到红灯时,一辆车真的把我给撞了,我身体真的没有了任何反应。因为我昏迷了。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第二眼看到的是这白色衬托着的美女。
一个和蔼的半老头正在和那美女交谈着什么。
这半老头就是房大妈。
后来我分析当时的自己,我觉得我的本能中天生就对美女有种特殊的感觉,昏迷醒来的第一感觉不是感觉自己的疼痛如何,而是关注到了一个美女,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士美女。这难道就是本能?
我知道我住医院了,不过这里的环境比我那“蚊子窝”真的好多了,至少四处都是亮堂堂的灯光。
我的脑袋还很疼,但是又觉得自己是真正睡了一个懒觉醒过来。
房大妈见我醒过来,仿佛松了口气,他走过来,很关切地问我:“小伙子,你醒了,感觉疼吗?”
我强笑一下,“没事的。” 我不是想逞能忍关羽强刮臂之痛,只是觉得这疼与不疼又有什么区别,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那时对房大妈也很陌生,我根本不知道他居然是一个资产上亿的公司老总,根本想不到他会成为我在上海扎根的转折点。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多叙述了,2000年10月病好后我直接进入了房大妈的公司工作,开始了上海滩奋斗的新征程。
当时我想,什么“福兮祸所倚”的,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第5章 新官上任
房大妈的企业主要是开发玩具模型的。
当房大妈让我做市场部经理的时候,我自己也有点吃惊,我一个研究机械出身的,做事有时就靠点小聪明,他怎么就这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部门交到我手上?
对这个职位,像我这样希望轻松自在过日子的人,本来是想推掉的,但看到这个经理居然月薪12000元,比我原来的部门明显要高出1/3。
月薪上万一直是我的一个梦想,没想到在一次相亲后就实现了,自己心里偷着直乐,而且自己从小学到大学连个狗屁大的芝麻官也没做过,现在还能享受一下指挥他人的乐趣,两全其美,这样一想,心中一激动就把这个差使给揽下来了。
看我没有犹豫就接任了,房大妈笑着说,你光包揽差使不行,还得给我立个军令状。
这句话是房大妈在中层干部会议上讲的,没办法,看着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不知哪来的信心,“没问题,如果市场部在半年内比以前业绩下降,我段剑除自动辞去经理外,还剃个阴阳头来上班。”
我这人平时说话随便惯了,嘴巴上缺少个把门的,忘记了这是公司严肃的干部人事会议,一说完,那些号称公司管理层的精英们都哈哈大笑起来,会议气氛出奇地活跃起来,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我当这个经理。
他们的毫无异议一下就把我震得脑子清醒了,对他们的笑,我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在努力竖立。
我想起我连市场部的门还没摸清朝东朝西呢,怎么就如此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把自己套牢的话。
会议就在他们的笑声中结束了,散会的时候,房大妈拍拍我肩膀说:“小段,一定要争气,我相信我没看错你。”
对房大妈的安慰,我有1%的情绪在感谢他,99%的情绪却全是想着某一天那群家伙都指着我剃成的阴阳头在哈哈大笑。
别的人升职是一肚子高兴,而我却是一肚子懊恼,“奶奶的,就怪自己太想月薪上万和当官,本来自己活得自由自在的,现在却多了那么多心思和包袱。”
懊恼归懊恼,我还是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去当经理了。
到了市场部的第一天,其他人都像躲我一般全出去了,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人见我进来,斜了我一眼,虎着脸就从橱里拿了足足一尺厚的资料递给我,然后坐在另一张办公椅上就不动了。
我没看资料,就直直地盯着那女同事看了一分钟,然后开始笑着说话了:“小姐,我和你有仇吗?”
那女同事终于抬起头看我了,似乎我说这话让她有些奇怪。
“其实你笑一下会很美丽,本来我能给你的美丽打90分,现在我只能给你打75分了,为什么就不能笑一下呢?”我看她有点反应,就继续说,还不住地摇头。
这是我对女人惯用的招数。
那女的见我这样说,或许是看我的头摇得有点滑稽,两眼终于还是放出一点微弱的笑。
一见她的笑,我马上抓住机会,“这就对了,这个笑容最好,矜持而不失端庄,如果我有相机,抓拍下来的话,一定是一幅获奖的摄影作品。”
尽管她一直没多讲话,我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乱扯着,最终我抛出了自己最想说的一句:“尊敬的小姐,您能帮我把这些材料先分一下类,给我讲解一下吗?”
这么厚的资料,我一看头就大,我平时看本《红楼梦》还感觉看不下去,更别说去看这些枯燥的数字、地名、单位名等等,如果这个女的不帮我,我相信我10天也看不完。
这就是我当市场部经理的第一天,还算顺利,因为那女同事至少按照我的意思帮我分类分好了,而且还给我介绍了市场部的一些基本情况。
下午的时候,整个市场部的人全到齐,我发表了平生第一次就职演说,把一本书放在自己的手下,模仿着美国总统就职时手按圣经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场景,我说话而他们只有听的份,我心中感觉真的有点爽,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个小官。
爽是爽,然而让我发愁的事情却摆在了面前,因为我这人天生比较懒,我根本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全副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我总是耻笑那些亡命工作的人,觉得他们实在活得无趣,现在如果让我一个人先去研究这些资料,再去搞什么市场调研,那我还有什么休闲的时间,活着还有什么乐趣?